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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前位置:古典文學網 > 近現代文學 > 話說中庸

10講(2)

這些都是引證古詩,說明這個事情,都是《詩經》上的:

詩曰:‘奏假無言,時靡有爭。’是故君子不賞而民勸,不怒而民威于斧鉞。

他說,“奏假”就是平常心里頭起心動念、思想的時候,意識的狀態“無言”,這個意識境界清明、清靜了,里頭沒有妄想、沒有雜念了。言語這個“言”是代表妄想、雜念。比如一個人嘴巴閉著不講話,像你們現在諸位坐在這里嘴巴都閉著,誰也沒有講話,你找找看,你肚子里都在講話:哎,這一句話我懂了;哦,這一句道理是什么……里頭都在說話耶!思想就是言語,言語是表達出來的思想,思想是沒有發表出來的語言。所以意識境界里頭的思想本身就是語言。“奏假無言”,內心沒有一點分別妄念,“時靡有爭”,隨時隨地這個心念都是清凈、光明磊落,沒有紛爭、沒有矛盾。

“是故(所以)君子(之人)不賞而民勸”,修養到這樣用不著講話了,無言之教,不要賞識、鼓勵人,人一看這個榜樣,自然就影響了。“不怒而民威于斧鉞。”所以別人看到你會怕,為什么怕?因為你心境在定的境界,定的境界里“齋莊中正”,所以菩薩稱大威德,有無比的威、德。德字到了,他的威嚴就出來了,自然是威嚴,你不敢亂了。所以“不怒”,用不著發脾氣,他有個威嚴。這個威嚴勝于斧鉞,比子彈擺在前面還可怕,比刀在前面還可怕。因為刀、子彈殺人的武器,我不怕死不一定怕你;他這個不是怕死的問題,他是一個靜氣、空靈,那個道的境界是**的、無比的威德的力量,所以勝于斧鉞。

那么這一節最后的結論,這就是中庸的文章。所以曾經我有過一本書,同學們叫我自己寫序,我說這個不成功的我不寫;一定要寫,我引用了古人幾首詩就完了,我說這就是代序。那么到現在大也看不懂,不曉得什么意思。道理在哪里?你讀通了《中庸》,《中庸》最后的結論,他就是引用古詩做了結論,妙不可言!不加自己一句結論,結論道理都出來了。

《詩》曰:‘不顯惟德,百辟其刑之。’是故君子篤恭而天下平。

那么詩經上所講的,“不顯”,沒有明顯的,也不要打你、也不要罵你,也不要教書、也不要開課、也不要演講,一點都不表達;“惟德”,就要自己修正自己的德性。所以大講、佛教都講,這一代的虛云老和尚,他一輩子懶得說法,我經常說他:師兄你一輩子**,教不出一個人來。他就笑笑。他也沒有好好教。可是他影響為什么那么大?——無言之教。“不顯惟德”,他德性夠了,這個本身就是教育,所以言教不如身教。

“百辟其刑之。”各種方面,“百辟”百種方面,“辟”就是方面。百方各樣各式“其刑之”,把它當成一個典型、一個模范。這個“刑”字下面同加一個土字那個“型”一樣,這個典型。“是故君子篤恭而天下平”。所以道德修養成功了,“篤恭”,他本身很誠懇的、很篤、很恭敬,“天下平”。他用不著動作,用不著來打天下,又不用管理天下,他只要那里一站,只要那里一動,所謂無為而天下治,以他道德的教化。最后,又是《詩經》:

《詩》云:‘予懷明德,不大聲以色。’子曰:‘聲色之于以化民,末也。’

他說,《詩經》上說,我的胸襟里頭,一個人胸襟修養“身似菩提樹,心如明鏡臺”,“明鏡也非臺“,明德就是道德的。“不大聲以色”,用不著大聲如何去叫,說法、教化、演講,更不要用態度來表示,換句話更不要罵人去了,只要自己那里一定。

那么,這個《詩經》孔子的解釋:“聲色之于以化民,末也。”教育到達了用視聽教育,就是聲色化民,已經到了最末代了,文化最末的時候,只好用視聽。他說知識的傳播這可以,知識的傳播當然視聽可以。真的內養,所謂中庸之道、至誠之道,這個道這個東西,不是聲色視聽所能夠表達得出來的。他是無形象、無音聲,你怎么表達?無所在,你怎么去表達?無所不在,哪里都摸不見的,你怎么表達?所以孔子說:“聲色之于以化民,末也。”就是到了最后。

《詩》云:‘德輶如毛。’毛猶有倫。‘上天之載,無聲無臭。’至矣。

中庸最后的結論,引用《詩經?大雅》篇,**。道德的發展,那個**、“德輶”,“如毛”,毛者毛毳,像孔雀的毛毳一樣光輝。他說“毛(我們人的頭發或者毛)猶有倫”,它還有線條、有韌性的,一條一條有條理,所以纖維條理都看得很清楚。就是說,道德的無盡、光彩,像細如毫發,像毫毛、嬰兒那個毛一樣。你說毫毛還看得見;真正的道呢,形而上這個東西呀,“無聲無臭”,看不見、摸不著,它在哪里呢?翻過來第一章“天命之謂性,率性之謂道,修道之謂教”。它在哪里呀?隨時在你身邊。不是身邊呦!隨時在你身心上,在你那里。可是它又是“上天之載,無聲無臭。”不是用聲音看得見,不是用色相看得見。你看我們拿比較哲學、宗教來講,《金剛經》上說:“若以色見我,以音聲求我,是人行邪道,不能見如來。”一樣道理啊!對不對?聲、色兩樣境界上去見,都不是。“上天之載,無聲無臭”,無所不在。把形而上的道體、自性、明心見性的境界,都說完了。

凡三十二章《中庸》又《大學》,是中國的道統的中心。縱然佛法沒有來,后來禪宗乃至于佛沒有傳過來,中華民族這個真理會不會找出來?一樣會找出來。因為它本身固有文化里頭有,表達的方法不同。所以后世佛法進到中國來,大部分還借用《大學》《中庸》《論語》《孟子》《老》《莊》的東西來發揮。因為孔孟思想所代表的儒,我只講到這里為止;孔孟以下另外討論,那值得批判了。孔孟所代表的儒,依佛來講,是真正的大乘道,而且注重行愿的。所以佛法到這里,它兩個一拍就配攏來。那么那個佛法修持方面那個空靈的,跟《老》《莊》兩個那個出世的形而上的、也是可出可入之間,那個所謂圓覺境界同最后大徹大悟境界兩個一拍就拍攏了。所以佛到這里,右有儒孔孟,左有老莊,中間加上一個佛,三套馬車一抬,所以到唐宋以后,這個文化放了無比的光芒,是震動。他的出世思想同老、莊(一樣),你說孔子主不主張出世呢?一樣主張出世啊!大認為孔子反對出世,完全研究錯了!你不相信,再去讀《論語》,再去讀《史記》。所以《論語》上孔子來看好幾個隱士,就是專門說出世思想。當年罵孔子罵的最厲害的當面笑他、當面諷刺他:如喪之犬,急急忙忙的,你救世救得了什么啊?救不了這個社會的啊!如喪之犬哪!像個野狗一樣亂跑,沒有人收留。那個楚狂接輿、假瘋子那個魯接輿就罵他:“鳳兮鳳兮”,你是個鳳凰,你生這個鳳凰,鳳凰落在這個時代啊,鳳凰不如雞啊!就那么笑他。孔子告訴學生們,每一個都是高士。但是他為什么不當隱士去啊?他說:鳥獸不可以同群啊!

抓住孔子這個話,(說)孔子是反對修道的人、當隱士的,罵他們野獸、混賬,“鳥獸不可以同群”。孔子是這樣說嗎?這個話他不是罵他。孔子說嘛,講老子也是這樣,他說:鳥我知其高飛,鳥會飛嘛;獸、猛獸我知道它四腳會跑,他說我都可以知道;只是有一個東西我沒有辦法去把握——龍,這個龍啊,可大可小,三棲動物,天上能夠飛、地上能夠爬、水里能夠游,大而無比、充塞天地;小起來比頭發絲都小。我們中國的龍不是恐龍啊!過去所形容,有沒有這個動物?反正這個龍是一個民族文化精神,是這樣,就是幾個字:“隱現無常,變化不測。”“隱現無常,變化不測”就是這個民族文化的精神。所以拿龍來(代表),龍就是這個精神。所以孔子說:鳥我知其能高飛,獸我知其能遠走;唯有龍啊,神龍見首而不見尾!中國所講這個龍,給你看到頭,尾巴給你看不見了,身體不給你看;你看到尾巴,頭不給你看;永遠是變化莫測。他告訴學生們說,我看看老子,“其猶龍乎”啊!這個人莫測高深。[斷錄]

所以孔子,大乘菩薩道,入世的精神。之所以講其為圣人,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——圣人。但是他的修養——中庸,尤其他的孫子繼承他的道統,把這個內養之道、修身養性、明心,通通都在《中庸》說完了。你看由“天命之謂性,率性之謂道,修道之謂教”,他由萬物一體的本性說起,告訴我們:“道也者,不可須臾離也”,道就在你的身心上。那么開始怎么做呢?“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,發而皆中節謂之和。……致中和,天地位焉,萬物育焉。”第一步修養的方法是中庸,然后到了中間,你修到了這個定境界,然后就是一個,《中庸》就告訴你一個方法——“誠”,“自誠明謂之性,自明誠謂之教”。由誠到明,由漸修到頓悟;由明到誠,由頓悟以后來漸修,都可以,兩條路最后是一樣。那么先要養到“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”,最后到至誠;“至誠之道可以前知”,神通智慧都來了。他明告訴你有神通,鬼神之道洋洋乎其通哉!那么由這個到了以后,他最后同他祖父一樣,菩薩道證道了,悟道、修道、證到了,入世救世,就是圣人之道,自立立他。中國文化本來有。所以我說《中庸》可以當《金剛經》念,你敲起木魚念《中庸》,一樣的功德無量,求神通得神通,求感應得感應,求圣人得圣人,求啥得啥!山東話:要啥有啥。(一笑)這個中庸里頭都有了!

所以中庸啊,中國文化真正的內養修身的中心。所以希望你們諸位同學,“至誠之道”,百分百地誠懇去研究。

最后像今天我們結論,這一個所告訴我們內圣外王,做人處世的道理都有了。我所這一次向諸位講的報告的這些中庸研究,在我心里上也是急急忙忙把它趕完,沒有詳細借題發揮,也沒有完全發揮,發揮起來內容還很多。大不要認為聽了這一點點中庸,以為自己了解中庸,那是不中用的。

真正的中庸啊,中庸就是啊,我們現在念中(zhong1)庸念錯了,規規矩矩要照山東話念中(zhong4)庸哦!中(zhong4)不中(zhong4)哦!念中(zhong1)庸是錯了的呦!所以我們幾千年念錯了,把它的中(zhong1)當成一個方位來念,中(zhong1)庸;或者是集中的中、中和的中。中(zhong4)庸,所以北方人,你到山東就曉得,這是齊魯文化,山東人看這個兒子笨:這個不中(zhong4)用的東西!山西人、山東人,這個杯喝茶好不好用啊?“中(zhong4)用噢!”就是這個中用。生個兒子不乖:不中(zhong4)用的東西!所以我們要做一個中用的黃帝子孫,中(zhong1)庸才是中用也!才是中庸

所以“中(zhong4)”,怎么樣中?齋莊中正、至誠之道,中庸。對了!插頭一樣插對了。“喜怒哀樂未發之謂中(zhong4)”,這一下對了,是道;“發而皆中節”,起心動念恰到好處,“謂之和”。中(zhong4)和,應該念中(zhong4),不念中(zhong1);念中(zhong1)庸是傳錯了,至少我這一是這樣講法的啊!諸位大自己去研究,別他們愛怎么講,同我本店不相干,本號里頭賣的就是這個樣子。(一笑)

我們中庸到今天也是圓滿地結束了。關于秋天以后儒方面或者我們再講什么,再做研究,再向諸位最后通知,反正登記有地點。謝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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